约会浙江戏曲文化② | 婺剧：文戏武做，武戏文唱

潮新闻客户端 记者 郭闻

晚风拂过浙中平原的武戏文唱稻田，村舍祠堂里飘出了高亢的浙江唱腔。在金华许多乡村，戏曲戏武孩子学步时就能踩上锣鼓点，文化②婺村民放下锄头便能披袍登台。剧文这便是武戏文唱婺剧，一个从田埂乡野走出来的浙江古老剧种，已在这片土地上传唱近500年。戏曲戏武

视觉中国供图

婺剧，是剧文浙江第二大地方戏曲剧种，俗称“金华戏”，武戏文唱因金华古称婺州，浙江1949年正式定名婺剧。戏曲戏武它以金华地区为中心，文化②婺广泛流行于浙中金衢一带，剧文最早可以追溯到明代中叶，被誉为“京剧的祖宗、徽戏的正宗、南戏的活化石”。2008年，婺剧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主持浙江文化研究工程项目《浙江婺剧口述史》的浙江工商大学聂付生教授评价：“婺剧以其特有的长度、宽度和厚度，成为浙江乃至全国值得珍视的文化印记。长度是其绵延不绝之悠久历史，宽度是高腔、昆腔、乱弹、徽戏、滩簧、时调六类并存的声腔体系，厚度是其千余种大小不等的传统剧目，专家称其为‘浓缩的声腔音乐史’‘明清戏曲博物馆’，诚哉此言！”

古韵悠长

五百年传承有序

婺剧的源头，要从明代中叶说起。明清以来，金华一带是盐、丝入赣和漆、瓷入浙的商业贸易地区，人来人往，南腔北调云集。商业繁盛带动了文化融合，各地戏曲班社不断涌入，不同声腔剧种在此碰撞融合，逐渐演变为婺剧的早期形态。

至清代中叶，最终形成了高腔、昆腔、乱弹、徽戏、滩簧、时调六种声腔相互融汇的婺剧艺术。据考证，婺剧拥有800多个大小剧目、3000余首曲牌。

这六大声腔各具特色、各有所长，又因其与生俱来的“草根性”和“乡土气”，而使婺剧具有鲜明而独特的特点：热烈、泼辣、鲜活、接地气。表演风格则更是动作强烈、粗犷夸张，尤其擅长特技表演。变脸、耍牙、滚灯、红拳等绝技在舞台上屡见不鲜，“文戏武做，武戏文唱”将婺剧表演的主要特色一语道尽。

如今我们在网络上常见到的特技是耍牙和变脸。耍牙在中国少部分剧种中有应用，比如秦腔、宁海平调、上党梆子，演员将数枚野猪獠牙含在口中，通过舌部动作变幻出各种造型，展现角色的狰狞与勇猛。

变脸基本在川剧和婺剧中系统性地出现。不同于川剧单一的变脸，婺剧的变脸却是必须结合剧情表演，随着人物的感情起伏、表情变化而发生，表现形式分为自然变脸、油彩变脸、吹粉变脸三种，其中以油彩变脸最精彩。为了表现人物内心极度恐惧，演员会在一瞬间用猛火和油彩展现出另一副面目，《火烧子都》中的变脸就充分采用了这项技能。子都在剧中接连使出高难度特技表演“穿桌抹白脸”“飞腿过桌抹绿脸”“台蛮子抹红脸”“台抡背抹黑”“台中台踩僵尸吹脸”。 2009年6月，婺剧变脸被列入第二批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扩展项目名录。

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婺剧逐渐壮大。1962年，婺剧进京演出《断桥》，轰动一时，这出戏也被誉为“天下第一桥”。周恩来总理三次观看并接见演职人员。2008年6月，婺剧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20年5月，婺剧入选首批“浙江文化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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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正创新

续写婺剧新篇

戏曲的根在民间。婺剧起于乡野、兴于乡野，如今这个地方戏曲中历史最悠久、声腔最多、原生态特征最突出的剧种之一，仍然活跃在乡野舞台上。

聂付生教授认为：婺剧流播之地，皆是戏窝子。无论城镇山村，弦歌之声不绝于耳。纵观全国，观众基础之深，无出其右。

婺剧的发展离不开遍布浙中的古戏台。金华、衢州等地保存有大量明清时期的戏台建筑，这些戏台不仅是戏曲演出的场所，更是婺剧文化的物质载体。每逢农村庙会、民间节庆，只要锣鼓一响，十里八乡的父老乡亲都会搬着板凳来古戏台看戏，戏台两端一唱一和，唱尽了天上凡间事、游子家国心。

把根扎进历史，此为守正。婺剧传统家底丰实，宝藏极多，500年来传承有序，八婺大地上代代都有才人出，曾一度形成了“村村有戏台，户户听婺剧”的文化景观。

当年的村落古戏台前，如今依然锣鼓铿锵。金东区澧浦镇郑店村是一个典型的“婺剧特色村”，自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就组建了最早的婺剧锣鼓班“也乐天”。走进村庄，墙绘上的花旦眼波流转、仪态万千，村中建有婺剧主题馆，陈列“十蟒十靠”戏服和各式兵器道具，俨然一座微型婺剧历史博物馆。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都有过登台经历，戏曲不只是用来“看”的，而是“人人都会唱，人人都能唱”。2024年，金东区推出“我们的村戏”系列活动，老百姓真正成了戏曲的主角，文化礼堂变身擂台，吸引超600名爱好者踊跃报名，年龄最高的已有78岁。

为了保护婺剧，金华在全省率先开展戏剧类地方性立法，通过了《金华市婺剧保护传承发展条例》，在保护传承上，推动婺剧进校园，将婺剧文化列入中小学素质教育内容。将婺剧演出纳入基本公共文化服务目录，全市年均各类演出超1.5万场。前不久，又有金华婺剧发展基金设立，专项扶持婺剧精品剧目创作。

婺剧艺术在传承中创新，呈现出新的发展面貌。如今，婺剧既延续保留了文戏武做、武戏文做等最鲜明的特色，又积极结合现代审美进行创新，尝试更富时代感和年轻态的表达。

2025年11月，第十八届文华奖评选结果揭晓，浙江婺剧艺术研究院（浙江婺剧团）陈美兰新剧目创作团队策划出品的婺剧《三打白骨精》力克群雄，摘得“文华剧目奖”。继《昆仑女》获第十届文华新剧目奖、《梦断婺江》获第十三届文华优秀剧目奖后，婺剧在这一国家级舞台艺术最高殿堂上再次绽放光彩。这背后是婺剧人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与革新，是传统戏曲在新时代破圈重生的生动注解。

《三打白骨精》这部改编自古典名著《西游记》的剧目，以婺剧传统为根基，历经数轮优化、百余场演出检验，始终坚持“守正”与“创新”双线并行打磨品质。表演上，剧目将婺剧“文武兼备”特色发挥到极致。创新表达上，传统与现代完美融合。“白骨精”数秒内完成“变脸变装同步”，为实现这一效果，团队反复调整服装面料，光试错就用了20多套戏服。科技赋能让舞台升级，光效具象化“保护圈”法力、“白骨烟”特效等，兼具剧情与视觉冲击。融入现代审美亦更有利于贴近年轻观众。

如今，婺剧不仅在八婺大地传承，还出海走出去，足迹遍布全球76个国家和地区，成为对外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

婺剧五百年，从田间地头的草台班子到现代化的艺术剧院，从口传心授的传统技艺到数字化的传播手段，婺剧正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书写着传统与现代交融的新篇章。

锣鼓声处，便是故乡。

寻访

郑店婺剧主题馆

位于金华金东区澧浦镇郑店村的郑店婺剧主题馆，内分为“华艳服饰”和“文武器乐”两个单元。走进“华艳服饰”展示区，“八面威”“紫金冠”等盔头和精美的婺剧服装引人入胜，其中“十蟒十靠”独具特色，服装上的花纹和珠宝无不展示着它的辉煌岁月。在“文武器乐”展示区，墙上挂着许多戏曲中会用到的道具，宝剑、宝刀、短刀……武将昂首阔步，八面威风的飒爽英姿仿佛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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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休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