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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丨《消失的人》原著作者贝客邦:人性复杂,但善良可以被学习

2026-05-11 21:33:15 热点

潮新闻客户端 记者 方涛 金然

刚刚落幕的专访著作者贝五一档,由程伟豪编剧并执导,丨消郑恺、人原人性刘浩存、客邦邱泽、复杂李晨、但善姜妍等主演的被学《消失的人》登顶票房冠军。影片以悬疑惊悚为底色,专访著作者贝叙事节奏强劲,丨消不少观众观影后直呼后劲十足。人原人性

记者观察到,客邦影片初期排片并不占优,复杂却凭借过硬口碑一路票房上扬,但善反超《寒战1994》稳居档期榜首。被学截至记者发稿前,专访著作者贝累计票房近3亿。

这匹五一档“黑马”正是改编自浙江海盐作家,曾获春风新人奖的贝客邦原著悬疑小说《海葵》,故事以老式居民楼为背景,串联起孩童失踪、独居女性受害、租客藏尸三起离奇案件,多条线索彼此交织,看似普通的邻里之间,都暗藏不为人知的秘密。

《消失的人》海报

实际上,这并非《海葵》第一次被改编,2022年8月,改编剧集《消失的孩子》播出后就收获了良好口碑,并获得了当年国剧盛典年度优秀剧集。

《海葵》是贝客邦的首部长篇小说。创作之初,贝客邦曾萌生出两个小梦想:一个是在家乡的书店里找到自己写的书,另一个是在家乡的电影院里观看自己的小说改编的电影。如今,两个心愿都已实现。

从《海葵》到《消失的孩子》再到《消失的人》,不断影视化改编也映射出原著小说丰富而广阔的内核。

记者连线刚刚在嘉兴海盐看完影片的贝客邦,聊聊原著小说与电影背后的那些故事。

贝客邦

【电影改编的原创性与一致性】

潮新闻·钱江晚报:恭喜!由您小说《海葵》改编的电影《消失的人》成为五一档票房冠军,口碑出圈。作为原著作者,您是在老家海盐看完电影的吗?先聊聊观影后最直观的感受?

贝客邦:是的,在海盐的电影院,受到文旅部门的包场支持,乡亲父老齐聚一堂,一起看了电影,并做了简单的映后交流分享。

在我写小说之初,我萌生了两个小小的梦想,一个是在家乡的书店里找到自己写的书,另一个是在家乡的电影院里观看自己的小说改编的电影,现在都实现了。但当时没有感慨良多,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电影中去了,电影节奏紧凑,氛围充实,叙事技巧高超,相对原著做了适当的取舍,体验非常好。

潮新闻·钱江晚报:此前,剧版《消失的孩子》播出时,您反复看过很多遍,这次电影中有哪些改编细节让您印象深刻?

贝客邦:首先是故事的重心改变了,导演选取了最具有视觉冲击力的藏尸线作为主干和线头,但这也是一项挑战,因为几乎是独角戏,也不能像小说那样加入心理活动,结果完成得很好,是全篇的戏眼。我印象比较深的细节有两处。

一个是严午和徐志杰搏斗时砸坏了鱼缸,严父的尸体滚落在地上和严午并排躺在一起,徐志杰的拳头打在他脸上,用力的角度恰好让他直面自己的父亲,这是徐志杰的拳头,也是他父亲的拳头,每一拳都在质问他这半生所做过的选择。

另一个地方是林雨彤确认自己遭受侵犯后第一时间想要报警,哥哥否决了,小说中是哥哥想要报警而她彷徨了。现实中有这样的遭遇,无论谁选择报警或隐瞒其实都正常,我想说的是改编的一致性:电影最后用药瓶给徐志杰致命一击的正是雨彤自己(小说里是袁午),这个动作就回应了她最初想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意愿。这种前后一致的细节改编是非常出色的。

《消失的人》海报

潮新闻·钱江晚报:能聊聊《海葵》被选中改编背后的故事吗?在电影改编过程中,您与导演程伟豪及主创团队有过深入沟通吗?

贝客邦:《海葵》售出影视版权(包括剧集和院线电影)期间正好遭遇疫情,这给双方交流沟通造成了不小的障碍,我跟片方负责人还有程导有过一次电话会议,此外再没有交流沟通了。我早先看过导演的作品,对他的创作水准很有信心,当时我也已经开启了新小说的连载,就没有参与剧本了。

潮新闻·钱江晚报:电影中让人印象深刻的青岚园小区,据说原型是海盐的常绿景苑。当电影将故事场景置换为重庆的老楼、街巷与市场,您觉得它的气质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贝客邦:海葵的故事其实没有地域局限性,我选择那样的环境是因为我就生活在海盐的小区,而导演选择重庆是因为山城的特殊结构与这个盘根错节的故事相契合,形意合一,这是导演个性化的艺术追求决定的。

如果把《海葵》的故事搬到寒冷肃杀的北方,或是闷热潮湿的南方,也完全成立,只是电影的气质会有些不同。

【在众生相中找出悬疑的头绪】

潮新闻·钱江晚报:我们都知道《海葵》的创作灵感来自您育儿过程中的一个奇怪念头。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杨远儿子消失的故事是小说灵感的起点。

那么袁午和女房东的故事呢?同样源于生活或社会的某种观察,还仅仅是故事情节的需要或想象力的蔓延?

贝客邦:从悬疑小说的角度来说,《海葵》是先有谜面的设计逻辑。我希望孩子的失踪场所是“全封闭”的,他没有走出楼道是确定无疑的,那最终就只能导向一扇扇门后的邻居,我需要为他们的基本生活状态定性,给出符合常理的行为逻辑,在众生相中找出头绪来解释男孩的失踪。

袁午和女房东,甚至许恩怀的故事在最初都不是被严格锁死的,不是唯一的,也许在另一个版本的可行性方案中其他的邻居会进入这个故事。

在早期的弥散构思阶段什么可能都会发生。但是最终,海葵的意象闯进了我的脑海。袁午和许恩怀身上有具有人性善恶本质的探讨空间,所以我选择了他们,这团弥散的雾就慢慢清晰了。

《海葵》贝客邦著 重庆出版社

潮新闻·钱江晚报:从《海葵》到《白鸟坠入密林》,您似乎钟情于以隐喻的方式给小说命名。作为一名悬疑作家,是否在取名时就开始了给读者的谜题设计?

贝客邦:那不至于,名字往往是小说写到中途才定下来的,最近完成的长篇小说一直在两个名字之间纠结,到差不多快完成的时候才决定。起书名是一件富有诗意的事,既要有阅读的节奏,又需要遐想空间,有时候还会考虑跟小说本身的气质相符合,《海葵》是一个简短的词,《白鸟坠入密林》是一个有点“软绵绵”的短语,这两个书名都和小说挺像的。

潮新闻·钱江晚报:“你知道吗,孩子就是老天赐给妈妈的恶魔,妈妈的任务就是把她变成天使。”原著小说中,有这样一段颇为挑战我们传统观念的文本。

诚然,在您的作品中,人性之“恶”与复杂性是被聚焦和审视的。这种聚焦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

贝客邦:这是小说中某个角色说的话,我本人并不完全认同,孩子生来就是恶魔或天使的情况都有,基因对人类秉性的影响可能比我原先想象的更大。或许人的善恶本质难以捉摸,但行为准则可以受道德的规范。

善良是可以被学习的,小说的主人公杨远在他的孩子经历险境之后,依然坚信这一点。

潮新闻·钱江晚报:《冬至前夜》与《海葵》都由三个相互关联的悬案串联而成;《白鸟坠入密林》则有三个真相。您的创作偏爱多线叙述的解构,为什么?

贝客邦:悬念的制造往往是信息披露的顺序决定的,一件事顺着讲倒着讲穿插着讲,给人的体验显然是不同的。多线叙事可以造成角色间的信息不对称,也可以丰满角色的成长背景和性格弧光。也不是我独有的偏爱吧,大部分的悬疑小说都会采用多线或多视角叙事。

【阅读是为每个读者单开的“副本”】

潮新闻·钱江晚报:您其实是春风悦读的老朋友了。2023年,您与林棹一起获得当年的春风新人奖。今年,回到春风悦读生活集分享时,您提出阅读是一件在“心理上极为私密”的事。对您来说,写作应该也是如此吧?算是生活中的一种精神上的逃离?

贝客邦:对,阅读是私密的,你可以和朋友一起看电影看话剧刷视频,一起打游戏,但是一起阅读这件事其实是做不到的,那些共读分享其实是另外一种体验,阅读是作者为每一个单一读者展开的“副本”,里面只有作者的创造物和读者自己。

写作的时候作者也是唯一的读者,边写边读。小说作者最幸运的事,就是无论你的现实生活多么一团乱麻,当你写作的时候,面对的是另一个全新的世界,这是一个写作者生活的底气。

贝客邦、宝树、江波做客春风悦读生活集

潮新闻·钱江晚报:从《消失的孩子》到《消失的人》,您的作品经历了两次影视化。您如何看待小说与影视在表达上的差异?就您自己的感受,影视化改编是否会带动原著的销量?

贝客邦:小说阅读是读者的主动探索,可以铺陈足够的信息,就像造一个公园,读者在其中游赏,前后左右,还是留在原地全凭自己。观影是观众的被动接受,就像是走一条直路,只能看到两边迅速掠过的风景,导演给观众看什么观众就只能看到什么,类型化的娱乐电影是一列疾驰的火车,它的两边必须有视觉效果优良的近景,而远景要拉开层次。

这次《消失的人》在这一点上做得就很好,如果把小说最后关于海葵的意象放进来,或许会因为信息密度过大而削弱了观众的体验。现在小说、剧集、电影三者之间都保留了各自的本色,这个结果挺好。影视化改编势必会带动原著的销量。

潮新闻·钱江晚报:您的小说整体偏向悬疑,甚至轻微惊悚的气质。将来,您的孩子如果想看您的作品,您会建议在什么年龄段去了解?

贝客邦:我通常在构思阶段就会把故事讲给他听,当然我会进行过滤取舍。他听着感觉也就那样,自己不会去看的。

厨师的家人不会每天都觉得他做的菜好吃,魔术师的家人也不会觉得他的魔术有多么惊艳。作家同理。

潮新闻·钱江晚报:2019年创作《海葵》至今已经过去了7年。如今,对教育成长、家庭关系的思考有什么变化吗?能否剧透一下,后续的创作中,还会关注哪些社会议题?

贝客邦:变化肯定会有,随着时代前进,现在未成年教育的环境似乎比过去更严峻了。现在的孩子真会吓人一大跳,这就不展开说了。近期会出版上市一部新的长篇小说,无论是故事主题还是写作方式跟以往都有很大不同。希望读者能喜欢。

(图片来自受访者及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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